在孙阿莉的心中记着很多很多


  梁大副住院一个多月,中水的同志们和家属天天给他送饭,送了一个多月。出院之后,孙阿莉干脆把他接到自己“家”里,安排仓库保管员陈翔根负责照顾他,一直伺候了四个月,梁大副的腿完全好了,又重新上船了!当他迈开大步走出这个难忘的“家”,热泪又涌流出来,他知道,自己该怎样报答同志们的“养育之恩”……

  “希望”4号船长周岳军,身患胃出血的重病,谁劝都劝不住,仍然坚持出海,三天粒米未进,也要夺它一个高产……

  这样的事情,在孙阿莉的心中记着很多很多。二十四艘船’每艘船上十多个船员,她虽然难以一一叫得出名字,却熟悉那一张张面孔。不仅在摩洛哥,在整个西非海域工作的中国船员都认得她,在码头碰见,猛地从背后拍她一掌,叫一声:“嗨!”忘了她是个女的。这些人物在她的眼前晃动,在她的身边欢笑、争吵,使她感到生活的紧张、饱满、充实;而当这些人都出海了,孤独和寂寞便向她袭来,她一个人轻轻地哼起一首歌:“想家的时候……”

  星期日的清晨,阿加迪尔的大街上一片安详静谧。工作了一周的人们,有的出去度假了,有的还在甜美的梦乡。孙阿莉却早早地起来了,披着淡蓝色的晨曦,默默地向前走去。

  步行十五分钟,她在一幢小楼前面停下了。这是宁巩的“家”。

  宁巩夫妇到拉巴特开会去了,临行前把钥匙交给她,拜托她星期天帮助喂喂那群鸽子。这当然是一件极小的事,不用她耗费什么力量,她也完全不必这么认真,一大早就来为鸽子们服务。但她还是天一亮就来了,不然,她还能做点什么呢?

  她打开门,随着“扑啦啦”一片羽毛扇动的声音,鸽群像一片云向她飘落下来,落在她肩上、手上、头上,“咕咕”地鸣叫着,刹那间,她突然觉得这是一群孩子……

  她找来喂鸽子的玉米,{(扌)左(汇)右}了一小碗,撒在地上,鸽群“忽”地追过去,争先恐后地点头啄食,一碗吃完了,再撒一碗……不够?再撒一碗……她不知道这些鸽子的食量,只想尽量地满足它们。直到鸽子们都吃饱了,飞回到屋檐上,双双对对,互相偎依着,直到鸽子们的嘴理着羽毛,卿卿我我,再也不理睬这个喂饱了它们的人。

  静静的院子,静静的小楼,一个人,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体味着孤独。

  做什么?她现在还可以做什么?

  啊,“想家的时候……”

  她打开房门,坐下来,给丈夫写信。素白的信笺上还没有写下一个字,就已经先滴下了泪水。她看见了儿子的那双渴望母爱的眼睛,她想起那句难忘的话:“奶奶,到6点了吗?我妈走了吗?”

  她和着泪水,奋笔疾书,一页,两页……

上一页:带他去附近的一家摩洛哥私人诊所就医 下一页:这大约已是双方共同的感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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