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势又紧张起来,双方唇枪舌剑,你来我往,终不能取得一致意见,谈判处于胶着状态,进又进不得,退又不甘心,这大约已是双方共同的感受。
正在为难之际,冈方首席代表突然说:“既然拿不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文本,我看,也可以考虑不签协议!”
此言一出,立即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。本来,中方出于“搁置争议,解决问题”的愿望,不主张签订协议,以避免文字纠纷,但既然冈方要求签订协议,而且在协议书草案中向中方挑衅,中方才被迫应战,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可是,要让持相反观点的双方都认可同一份文件,这短短的几行字就太难写了,可以说是天下最难写的文章!当逼到了绝境,“写不出来就干脆不写”的想法就应运而生,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,倒也不失为一条思路。原来在“加法”行不通的时候,还可以用“减法”,顿时使绞尽脑汁的人们有如释重负之感!
刘身利隐隐感到,他和总统府办公厅常务秘书交朋友的功夫没有白费,首席代表的这项提议,至少为继续谈判减少了一些障碍。
但是,外交部女常务秘书面色不悦。修改协议本来是她的主张,现在却被首席代表否定了,若再坚持,也有难处。但是,即便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,抑或要守住自己的职责,她也必须有个态度。
“不签协议当然也是可以的,但不能没有制约。”她说,“原定中方分两次付款,要改为一次性付清600万达拉西。”
杨坚看了看旁边的刘身利,刘身利心领神会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钱可以一次付清。”杨坚道,“那么,放船、放人的问题呢?”
“只要中方将600万达拉西一次性汇达我们所指定的银行账户,即可办理交接图纸手续,”女常务秘书说,“在你方交图之后,我方立即放船、放人。”
杨坚轻轻地舒了一口气,谈判桌上的浓云密雾终于透出了一线蓝天。但是,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。
“我们不能同意先交图纸,后放船、放人。”他说,“对此,我们已经多次说明,交接图纸是一个简短的过程,而放船、放人所需的时间比交图多得多,因此,我们仍然主张,在我方将款项汇出之后,贵方立即放船、放人,在我方船只和人员离开贵国海域之后,再交接图纸。”
女常务秘书的嘴角泛出一丝微笑,显然,中方代理团长所坚持的这一点,并不出她之所料。
“我们都希望自己的利益得到切实保障。”她说,“如果我们放了你们的船和人,却拿不到图纸,怎么办?”
这也不过是一个被反反复复踢了无数次、已经被踢烂了的皮球,现在又被她不厌其烦地踢了过来。
“这好办!”杨坚痛快地说,“如果我们自食其言,不交图纸,你怕什么?我们代表团的成员都在你手里,你可以扣下我们做人质嘛!”
嗯?这倒也不失为一个“好办法”!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杨团长幽了她一默,双方相视而笑,谈判桌上第一次听见了笑声。
“刘总,”杨坚对刘身利说,“请紧急指示中水拉斯办,立即办理汇款手续!”
刘身利赶紧去打电话。这边儿,杨坚也拨通了我国驻法国使馆的电话,请他们马上派人将地质填图送至尼日利亚驻法国使馆,准备交接。
法国巴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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