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家你就别来。不信等那废物鸡在家,你来试试……咯咯……”
这大院近两年没剩两三户人家了。房子年久失修,几乎糟得难再住人。
前年法院盖了一幢宿舍楼,粥少僧多不够分的。刘长友以院长身分高姿态,把分得的一大套让了出去。深得大家赞叹!
他又没孩子、老人,一溜儿三间足够用的。而且法院后院又在破土动工,要建一座高级的公寓式楼房,这全在他的掌握之中。刘长友就跟黄波、尚小云私下说:你们也别着急,下批房子下来要照顾双职工,还优惠首批风格高的人……你们又有老人孩子,就说要的面积大,这次先让别人吧。
一排排旧平房,大部分成了法院的库房,这年代连学校都不再打这些破房子的主意啦。大门口养了条公安退役下来的“德国青背”大狼狗,小偷儿、小贩儿全不敢靠近,很是清静。
尚小云跟马香兰两家又近又方便,经常串门。就是打起来,外面人也很难发觉。
黄波在尚小云调到民庭时,就是审判员。
小云从会计改行书记员,得到了小黄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帮助。怎么个书记法,全是小黄手把手教的。后来小云在黄波的鼓励下,去进修深造。还帮她复习、研究,回来晚了去接她。渐渐的两人有了感情,后来就结了婚。
尚小云脾气好,不爱唠唠叨叨,说话和颜悦色,柔声细气。更懂得疼人,体贴人,温顺得像只可爱的小猫咪。
黄波为人忠厚礼让,工作上踏踏实实,勤勤恳恳,更不好出风头,显示自己。他也不懂得巴结个领导,好往上爬,只凭着朴素的情感,埋头苦干自己该干的事。
刘长友并不喜欢黄波这样的人,比黄波晚分到法院上班的,都有早两年就当上庭长的啦,可他至今还是审判员。他是那种开大会,坐在一角不声不响的那种人。如果他不到会,都不会有人察觉少来了一号。始终是被领导遗忘的角落……
尚小云怕黄波伤害自尊心,就说:“我打算给你找刘院长说说,论能力、论水平你比哪位庭长不强?”
“别,别!我从来就没想当个官儿。要想当还用老婆找?我见他看你的眼神,就恨不得挖出他俩眼珠子来……”
黄波好认个死理儿。若是该分个对错,他非得让对方当面认输不可!
有次为个案子与要说情的院长发生了冲突,最后还是刘长友放弃了,并亲自到庭上赔礼道歉,说自己原则性不高。以后遇上院长被人托了人情案子,刘长友事先让民庭庭长把黄波支开。连尚小云事后都说小黄:“你太不给庭长面子啦!现在是你叫真的时候吗?托人说情,已成了风气,你能纠正得了?”
小黄不跟小云争,只说了句:“从我做起。”他太爱小云了,爱到他都不愿跟小云出门逛大街去。他说:“你一张磁脸,走在路上把所有铁球似的黑眼珠儿全都吸引过来,我都不好意思啦!把我当成了你身边的一只哈巴狗,恨不得把我轰走……”
尚小云知道他这人妒心特强,所以当着小黄跟男同志话都不闲聊,更注意仪态分寸。
看来刘长友是设好了圈套儿。
头天黄波到外市去出差了,回来最少也得一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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