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3年10月的一个星期一,早上7点钟打开单边带,就听海上说,船遇到了麻烦。当兵的是从北方一个港口来的,要把我们的人和船带到北方去。要是到了那儿,我们人生地不熟,怎么办?老梁听完,叫上我,拔腿就走,去了海军参谋长家。这位参谋长是我们进人几内亚的牵线人,“出外靠朋友”嘛,我们有了难处,首先想到的是找他。参谋长说,我知道了。这件事,我了解一下情况,一会儿去办。我们只好回去等他的消息。
下午,我们得到通知,随着他们的一位海军上尉,坐小炮艇出发,炮艇的油费需要我们出,还得给炮艇的船员买吃的。我们国内的同志,可能对这样的细节不能理解,一个国家堂堂的海军,怎么连这点儿油费都出不起?给船员买点儿吃的又值几个小钱儿?还要向外国人开口,也真好意思!这就是人家的洲情、国情,在非洲,这样滑稽的事儿多了。我们买了些吃的带上,3点多钟,坐上他们的炮艇,出发了。那是我第一次上船,他们的炮艇又开得很快,我晕船晕得厉害。炮艇跑到半夜,才到了我们的船被扣的地方。那里在禁渔区之外,我们的船没有违反任何法规。但是在人家的地盘儿上,有理也无处讲,还得赔着笑脸,递上香烟,稳住局面。带我们去的那位上尉告诉他们:参谋长有令,不要把中国渔船带回北方港,先回科纳克里港。参谋长的话,他们不敢不听,扣了我们的海图,说回去再谈。
第二天晚上,我们回到科纳克里。
第三天早上8点,双方谈判,我们把船位记录仪打出的单子递给他们,证明我们的船没在禁渔区,却让一名小兵接过去扔了。明摆着,他们不是要跟我们讲理,而是要钱。海军参谋长也不能公开替我们讲话。我们问他:这件事情怎么解决?他说:我手下的弟兄都等着吃呢,你们无论如何得破费一笔钱。那么,得出多少钱呢?他开价10万美元。这个数字显然太大了,老梁不能接受,就推说要请示上级,约定明天再议。我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事儿,心里着急,为那些被扣的船员着急,也为耽误生产着急,这样拖下去,每天的产值都泡汤了,如何是好?最后即便解决了,也得花一大笔钱。急得我吃不下饭。老梁说:“小伙子,别这样,日子长着呢,以后这种事儿免不了!吃饭!吃饱了还得接着跟他们斗呢!”
霍达:老梁经多见广,久经风浪了。像这种抓船的事,在西非经常发生,在我的采访中就曾经遇到过多起,给我们带来了很多麻烦,造成了很大损失,也磨炼了我们的同志。你们的这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?
曹恒真:经过几番讨价还价,最后以两万美元“成交”,也相当于一艘船五六天的产值呢。
霍达:当时,你们的效益怎么样?
| 上一页:闪烁其词地作了一些透露 | 下一页:决不让自己陷于被动 |